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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刷错卡了。”小伙子呵了一声。
消防员撇撇嘴,朝刚送走的担架望去。
“天天说要保护美国。下回能不能也照顾一下我们的采购预算?人家都”
总指挥从旁边伸过手,指着屏幕上的北侧墙...
火舌在仓库顶棚撕开一道口子,像野兽咧开的嘴,喷吐着灼热的黑烟。风从东边卷来,把浓烟往舞台区推,也把刺鼻的塑料燃烧味灌进每个人的喉咙。泰瑞没时间咳嗽,他刚把第三个气道水肿的女人翻成侧卧,指尖还沾着她颈动脉微弱却规律的搏动——那搏动细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稍一松手就要断。
“林恩!”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穿透了警笛与火焰的杂音。
光头男人正蹲在通道弯道处,用一块撕下来的衬衫布条缠住一个少年手腕上的裂口。听见喊声,他立刻抬头,额角被铁栅栏划开的血痕还没干透,可眼神已经全然不同。他站起身,朝泰瑞快步走来,脚步沉而稳,再没半分试探或戒备。
“西边出口清出来了。”林恩说,“三十七个人抬出来,死了五个,都是踩踏压断肋骨插进肺里。还有两个脊椎疑似错位,我没让动,只固定了头颈。”
泰瑞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三个帮派成员正把一张废弃的台球桌翻过来当临时担架,上面躺着个穿荧光绿夹克的年轻人,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是严重吸入性损伤,喉头已经开始水肿。
“他撑不过二十分钟。”泰瑞说。
林恩没问为什么,只问:“要切开?”
“来不及。”泰瑞已经摘掉手套,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液,“准备环甲膜穿刺,我来。”
他没等林恩回应,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年轻人下颌骨后方,迅速定位环状软骨与甲状软骨之间的凹陷,右手持针,稳、准、狠地斜向下四十五度刺入——针尖突破阻力的刹那,年轻人猛地呛咳,一股灰黑色黏痰混着血丝喷溅而出。泰瑞立刻接上气囊面罩,连压三次,胸廓终于鼓起,那嘶鸣声弱了下去,转为低沉的喘息。
周围没人说话。连远处消防车高压水枪砸在集装箱上的轰响都仿佛远了一层。七八双眼睛盯着泰瑞的手——那双手刚刚在死亡边缘拽回一条命,指甲缝里还嵌着焦黑的皮屑,指节因反复按压气囊而泛白,可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毫颤抖。
“你以前干过战地?”林恩忽然问。
泰瑞正把用过的针管装进锐器盒,闻言顿了半秒,才抬眼看他:“没。但我学医那年,纽约东区烧过一场大火,也是容忍区。当时我在希望缓诊中心实习,跟着老陈医生进去——他后来死在了第三次爆炸的余波里。”
林恩没接话,只是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埃文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泰瑞!北通道发现十三个昏迷者,全在嗑药区铁皮棚底下!有五个瞳孔散大、呼吸暂停——我们刚插了管,但血氧掉到72!”
泰瑞转身就走,林恩跟上。两人穿过被强光打亮的废墟:一只翻倒的儿童滑梯骨架扭曲着刺向天空,半截霓虹灯管躺在水洼里,还闪着幽蓝的光;一张被烧焦一半的海报贴在锈蚀的集装箱壁上,印着模糊的韩文字母和一个微笑的女团偶像——朴敏雅曾指着它说,这是去年夏天最红的K-pop组合,她们的歌在巷子里放了整整三个月。
铁皮棚低矮,入口仅容一人弯腰钻入。里面弥漫着浓烈的乙醚与廉价香精混合的甜腥味,空气几乎凝滞。泰瑞蹲在第一个患者旁,掀开她眼皮——对光反射消失,角膜浑浊,皮肤冰冷而湿滑。他摸她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阿片类过量。”他低声道,“纳洛酮,两毫克静推。”
埃文斯立刻递上预充式注射器。泰瑞扎进患者手臂内侧静脉,缓缓推注。十秒后,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黏腻的咕噜,眼皮颤动,手指开始抽搐。
“有效。”埃文斯松了口气。
“别松。”泰瑞已转向下一个,“她脑干抑制太久,苏醒后可能呕吐、抽搐、甚至呼吸再停。盯紧她,氧气浓度调到百分百,准备二次给药。”
他继续检查。第三个患者嘴角有粉红色泡沫,肺部听诊满布湿啰音——急性肺水肿。泰瑞没犹豫,直接剪开他胸前衣服,贴上电极片,心电监护仪立刻跳出紊乱的室性早搏。“肾上腺素0.3毫克肌注,呋塞米40毫克静推。”他报出剂量,埃文斯同步执行。患者血压骤升,心率从38跳到62,呼吸频率却开始下降——这是代偿性中枢抑制的表现,更危险。
泰瑞一把扯开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色旧疤,形状像半个残缺的齿轮。他盯着那疤痕看了半秒,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按压患者人中穴。力道之重,几乎要压碎软骨。患者身体猛地一弓,随即大口呕出大量粉红色泡沫,紧接着,一阵剧烈咳嗽,血氧数值开始缓慢爬升。
“你……”林恩站在棚口阴影里,声音哑了,“你按的是迷走神经反射点。”
泰瑞没否认,只说:“他缺氧太久了,大脑在关机。得给他一个‘重启’信号。”
这时,南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警察扶着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踉跄跑来,那人脸上糊满黑灰,右臂以诡异角度垂着,左眼肿胀如桃,却死死盯着泰瑞,嘴唇开合,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泰瑞立刻认出他——是仓库守夜人,前天凌晨还在希望创伤中心换过纱布。他快步迎上去,托住那人下巴,强迫他张嘴。果然,口腔黏膜大面积灼伤,舌根肿胀,气道濒临闭塞。
“喉镜,气管插管,7.5号。”泰瑞语速极快,“林恩,压住他额头,别让他咬到舌头。”
林恩单膝跪地,一手扣住男人后脑,一手捏住他下颌。泰瑞打开喉镜,灯光刺入咽喉——会厌水肿如紫色肉瘤,声门仅剩一道细缝。他换上更细的5.0号导管,左手稳住喉镜,右手持管,顺着缝隙缓缓推进。就在导管尖端即将通过声门时,病人突然痉挛,喉部肌肉绞紧,导管卡住了。
“退管!重新暴露!”泰瑞低喝。
林恩配合发力,喉镜向上抬起,声门缝隙瞬间扩大。泰瑞果断送管,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导管到位。他立刻连接气囊,挤压三次,胸廓隆起,雾气在导管内壁凝结又消散。
“通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林恩,“现在帮我把他抬上担架。小心颈椎。”
两人合力将男人挪上担架。抬起来时,那人左手突然抓住泰瑞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睁着那只没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泰瑞,终于挤出三个字:“……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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