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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便是八月十五。
中秋月圆,人满团圆,凡王却要在津门水府,大起杀伐。
“偏偏挑这时候……”
茫茫夜色中,许玄关盘坐山巅,迎着瑟瑟秋风,看着将圆皓月,喃喃轻语。
“人...
张凡的脚步凝在门槛上,晨光如金箔贴在他肩头,却照不进他骤然沉寂的瞳底。
辰龙。
这两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猛地楔进他识海深处,激得元神嗡鸣震颤。
不是惊,不是惧,是血沸。
是三十多年前那场南张灭族大火里,烧穿襁褓的焦糊味;是幼时蜷在真武山后崖洞中,听奶奶咳着血说“你娘不是病死的,是被辰龙亲手剜了心窍,炼成了养命香”的声音;是张灵宗每到子夜独自饮尽三碗烈酒后,盯着墙上那把断剑——剑脊上刻着“辰”字残痕——久久不语的侧影。
辰龙。
不是道号,不是尊称,是代号,是烙印,是张家谱牒上被朱砂圈去、又以黑墨涂死的禁忌之名。
她活到了现在。
还就在上京城。
张凡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指节捏得发白,手机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尊被晨光镀了金边的石像,连呼吸都停了。
电话那头,张无名等了三秒,察觉不对,声音压低:“喂?凡哥?你听见没?玉京刚传来的密讯,张伏虎动用了当年张天生留下的‘青鸾信’,截住了辰龙昨夜出入北郊大墓的阴魂印记——她确实在京,而且……就藏在抬棺殿地宫第三重玄门之后,守着一具空棺。”
张凡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铜钟:“空棺?”
“对,棺盖未封,内衬紫檀,铺着九十九片银杏叶,叶脉上用朱砂画着倒悬北斗。张伏虎说,那是‘招魂引路’的阵基,不是葬人,是等人……等一个该从死境爬出来的人。”张无名顿了顿,语气忽然迟疑,“凡哥,你有没有想过……张天生,真死了吗?”
张凡没答。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晨雾尚未散尽,山脊如龙脊隐现,云气翻涌间,似有旧日真武山的影子浮动。
张天生。
南张最后一位真王,张灵宗的亲兄长,张凡的伯父。
三十年前,他在哀牢山外七百里断龙岗,独战北张十二位天师,身中三十六道诛仙剑气,肉身崩解,元神溃散,连道号都碎成了齑粉。道盟史册记:“张天生伏诛,南张道统绝矣。”
可没人见过他的尸首。
连张北帝亲自搜魂断魄,也只说“其神已散,其命已绝”,却始终未曾取回半片残魂。
如今,辰龙抱着猫坐在秦家祠堂青纱幔后,抚摸着怀中那只通体雪白、额生一点金斑的狸奴——那猫耳尖微动,左耳内侧,赫然刺着一枚细小的“生”字墨纹。
而此刻,张凡掌心里,张玄女的元神正瑟瑟发抖,她忽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张凡身后那株苍松——松枝虬曲如爪,树皮皲裂处,竟隐隐浮出几道暗金刻痕:一横、一竖、一折钩……
正是“生”字起笔。
张凡猛地回头。
松影摇曳,金光泼洒,那几道刻痕却已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但张凡知道,它真的存在。
因为就在昨日夜里,李长庚带他穿过山道时,曾指着这株古松说:“此树,生于南张祖坟迁址当日,根须深扎地脉,承过三任真王的香火。”
张凡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幻觉。
是呼应。
是召唤。
是埋了三十年的伏笔,正在同一座城、同一片天、同一缕晨光下,次第苏醒。
“我马上回来。”张凡低声道,挂断电话,转身便走。
他脚步极快,衣袂翻飞如鹤翼掠空,却在踏出观门刹那骤然顿住。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一道幽光迸射——张玄女的元神被生生拽出,悬于半空,面色惨白如纸。
“你……你做什么?”她声音发颤。
张凡没看她,只将左手食指指尖咬破,一滴赤金色血液缓缓渗出,在晨光中竟泛出琉璃光泽。他屈指一弹,血珠飞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张玄女眉心。
“啊——!”张玄女惨叫一声,元神剧烈震颤,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锁链缠绕,又似藤蔓攀生。那些符文并非道盟所传,亦非北张秘典所载,而是以古篆写就的“镇”“囚”“契”“命”四字,字字如刀,刻入神魂本源。
“这是南张禁咒·血契锁魂。”张凡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从现在起,你命由我掌,魂归我控。你若敢泄露半句,不必我动手,你神魂自会寸寸崩解,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张玄女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张凡俯身,直视她瞳孔深处:“听着,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替我传一句话给张神岳:‘空棺已启,北斗倒悬,生门在北,死门在南。’第二,今夜子时,你必须让抬棺殿开启地宫第三重玄门,放我进去。第三……”他顿了顿,眸光如电,“我要你告诉我,辰龙怀里那只猫,左耳上的‘生’字,是谁刻的?”
张玄女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你……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张凡指尖一压,她眉心血契灼灼燃烧,痛得她灵魂都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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