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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当时只当是幻觉。
原来不是。
那是劫相在“认主”。
“前辈……可有解法?”张凡声音沙哑。
茅笑云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最剧烈之处。
“看见那片墨云了吗?”
张凡点头。
“那是‘劫云’,非天降,乃地生。自乱塚峰底三万丈阴脉中蒸腾而上,聚而不散,已历七百二十九年。”
“七百二十九年……”张凡心头一凛,“九九归一之数。”
“不错。”茅笑云颔首,“七百二十九年前,茅山第七代掌教,亦曾修万恶劫相,欲以此法勘破‘大罗金仙’之谜。他成功了——他看见了自己全部劫数,从出生到坐化,共一千三百二十劫,劫劫相衔,环环相扣,最终推演出自己必死于第九百九十九劫。”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茅笑云眼中掠过一丝悲悯,“他说:既知必死,何须再躲?于是他散去所有护体罡气,赤手空拳,迎向第九百九十九劫——一道由他自己心魔所化的黑蛟。”
“他死了?”
“没有。”茅笑云摇头,“黑蛟吞下他,却在他元神离体刹那,被他反向炼化。他成了黑蛟,黑蛟成了他。自此,他不再是他,亦非黑蛟,而是一团游走于劫数缝隙间的……纯阴之炁。”
张凡呼吸一窒。
“第七代掌教……还活着?”
“活着。”茅笑云抬手,轻轻叩击岩壁,“就在下面。”
咚。
一声闷响,如敲棺木。
整座乱塚峰微微震颤,云海翻涌更急,墨色深处,隐隐浮出一双幽绿竖瞳,静静俯视峰顶。
张凡脊背发寒。
那不是妖气,不是魔息,甚至不是鬼魅——那是一种比“存在”更古老、比“虚无”更粘稠的东西。
是劫本身。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劫相非病,乃镜。照见万恶,方知何为至善。’”茅笑云缓缓道,“可惜,后来者无人敢照。”
风声忽止。
云海中央,那双竖瞳缓缓闭合,墨云如潮退去,露出一线惨白日光。
张凡却觉得更冷。
因为那日光,竟带着锈蚀的铁腥味。
“所以前辈让我来此,不只是为宁风相之事?”他沉声问。
茅笑云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自然不是。宁风相不过是饵,钓你这条……已吞下劫胎的鱼。”
张凡不语。
他知道,这话没错。
若非劫相初显,茅笑云绝不会亲自踏足小院,更不会以天师气象相试,只为逼出他体内那缕蛰伏的劫气。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张凡抬起头,目光平静。
“处置?”茅笑云摇头,“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留下。”
“留下?”
“入乱塚峰底,随第七代掌教同修‘劫观’。三年之内,若你能参透劫相本质,不堕心魔,不毁道基,我茅山倾全宗之力,为你铸‘渡劫金身’,助你真正驾驭此法。”
张凡眉峰微蹙。
三年囚于地底,与一团活劫为伴?
这比刀山火海更凶险。
“第二呢?”
茅笑云目光陡然锐利如剑:“第二,我废你甲生癸死根基,削你八尸照命修为,断你七行错王筋络,将你打回凡胎。此后余生,你只是张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张凡怔住。
这不是惩罚,是恩赐。
废去一身修为,斩断所有因果牵连,从此远离神魔圣胎、万恶劫相、纯阳无极……远离这吃人的红尘。
做一个能晒太阳、会流眼泪、怕痛怕死的……普通人。
“选吧。”茅笑云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一息之内。”
风掠过碑林,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坠向云海深渊。
张凡闭上眼。
他看见西江地窖里那枚劫胎丹上自己的脸;看见玉京江滩子鼠燃烧魂魄时瞳孔里跳动的火苗;看见真武山收徒大典上,楚超然拂袖时衣角扬起的弧度;看见李一山从活死人墓爬出时,指甲缝里嵌着的、属于长安地底的黑色淤泥……
他还看见,自己左腕内侧,那条灰痕毒虺,正缓缓昂起头,口器微张,吐出一缕……近乎透明的白气。
白气中,映着一座城。
城门匾额上,三个血字清晰可见:
**玉京门。**
张凡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悄然燃起,如星火燎原。
“我选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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