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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凡推门而入时，陈十安正在客厅调试一台老式收音机。
    “滋啦……滋啦……”
    电流杂音如蛇吐信，忽而一滞。
    “……今夜东岳气象异常，凌晨两点至四点，山顶将出现罕见‘双月叠影’，天文台提醒，此象或引发局部地磁扰动，建议市民减少户外活动……”
    陈十安一把按停开关。
    “凡哥，这破机器老播这个。”他挠挠头，有些窘迫。
    张凡却盯着收音机旁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栋三层小楼，正是眼前栖霞别院，只是那时门楣上挂的是块黑底金字匾额：**无为门·东岳分坛**。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
    > 甲子年冬，八尸道人赐题。
    > ——东极堂立。
    张凡指尖抚过那“东极堂”三字，触感微糙，仿佛刻痕至今未平。
    “这楼……什么时候归无为门的？”他问。
    陈十安一愣，随即摇头：“不清楚。档案里没提。只知道……从建好那天起，就归东极堂管。”
    张凡没再追问，径直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未上锁的房门。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线幽光。
    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木床，一盏油灯，一张榆木方桌，桌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清水澄澈，水面倒映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可那月光，竟真如收音机播报那般，一明一暗，叠作两轮。
    张凡走近，俯身细看。
    水中双月，并非虚影重叠。
    左月皎洁，右月昏黄。
    左月之中，隐约浮现金乌展翅之形；右月之内，则盘踞着一条鳞爪俱全的墨色虬龙。
    他心头微震。
    金乌者，太阳之精；虬龙者，地脉之魄。
    日月同辉，阴阳并峙——这不是异象，是……**地脉显形**！
    “凡哥！”陈十安在门外急唤，“刚接到消息，东极堂约您明早六点，断崖亭见！”
    张凡直起身，目光未离水面。
    “他没说……为什么选那里？”
    陈十安咽了口唾沫：“说了。他说……‘断崖之下，有先师埋骨处。凡王若欲登顶，当先拜坟。’”
    张凡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点向水中右月。
    水面涟漪微荡。
    那一瞬，他神识如针，刺入水影深处。
    轰——！
    识海炸开一片赤红！
    不是火焰，是血海。
    无边无际的猩红之海，翻涌着破碎的玉牒、断裂的雷印、崩塌的香炉、散落的星图……而在血海正中，一具枯骨盘坐，脊椎如龙，头骨朝天，空洞眼窝里，两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那火苗摇曳着，映出一行血字：
    > **劫起东岳，命在三叩。
    > 汝若登顶，必先跪叩——
    > 一叩地府门，二叩人间心，三叩天庭骨。**
    张凡猛地撤回神识，喉头一甜，唇角沁出一线血丝。
    他抹去血迹，望向窗外。
    远处，东岳轮廓在夜色中愈发巍峨，如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剑尖直指苍穹。
    而此刻，那剑尖之上，正缓缓浮起第二轮月亮。
    比第一轮更暗，更沉，更……冷。
    它不像挂在天上。
    倒像……悬在谁的眉心。
    张凡转身下楼，脚步沉稳。
    陈十安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凡哥，我……我听说东极堂有个规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凡是被请去断崖亭的人，要么……叩完三响，活着回来；要么……”
    “要么？”张凡问。
    “要么，尸骨留在断崖底下，喂鹰。”
    张凡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那就看看，是他的规矩硬，还是我的命硬。”
    夜愈深。
    栖霞别院后院，银杏树影婆娑。
    一阵风过，枝头最后一片金叶飘落，不偏不倚，覆在张凡方才站立的地砖缝隙上。
    叶脉纵横，竟隐隐勾勒出一座三重台阶的轮廓——
    最下一层，刻着森罗殿匾；
    中间一层，写着通天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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