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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九条由【火母元精】拟态的火龙，降临这片糜烂的战场时，无数人失声了。

    好似绝望中看到希望，这希望却又并非他们所期望。

    但凡出来的是个长翅膀的，或者退一万步是个西方恶龙，他们也能硬着头皮...

    “停——！”

    方既明一声断喝，音浪裹挟着武圣中期的气血震荡，如铜钟撞入深潭，震得整座学习室嗡鸣不止。天花板簌簌落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被硬生生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而过。

    百名青年齐齐一僵，惊呼卡在喉头，像被掐住脖子的雀鸟。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座椅金属腿，发出刺耳刮擦声；有人抬手捂嘴，指节泛白；更有人瞳孔骤缩，眼白暴出蛛网状血丝——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强行中断神经回路的生理性痉挛。

    那几具悬浮机器人却未受丝毫影响。

    八米高的躯干通体哑光银灰，关节处嵌着暗红色环状散热鳍，每一步悬停都带起细微电磁涟漪。它们没有头部，只在胸腔位置浮现出三枚并列的菱形光点，幽蓝、明黄、赤褐，轮转不息，像三颗微型恒星在真空里缓慢呼吸。

    “自律防卫协议·型号‘守夜人-Ⅶ’。”方既明嗓音低沉，袖口无风自动，“苍蓝星考古戌界三十年，只在‘熔炉回廊’见过一次残骸……当时它只剩半条左臂，还在用粒子束切割岩层。”

    杨申没接话。他正盯着最前方那台机器人的右掌——那里本该是武器接口的位置，此刻却垂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末端连接着学习室角落一台半埋地下的立方体装置。装置表面蚀刻着繁复纹路，中央凹陷处，一枚琥珀色晶体正以毫秒级频率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同步引发百名青年额角青筋的微弱抽动。

    “不是它在控制他们。”杨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靠神经直连。”

    方既明目光一凛：“你能看见信号流？”

    “看不见。”杨申摇头，指尖抹过自己汗湿的眉骨，留下一道灰痕，“但刚才掉下来时，我神识被地幔高温熔了三层护膜，现在反而……更‘通’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们脑波频率完全一致，像一百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台——可收音机不会自己换频道。这台‘广播站’，正在用激素水平、情绪阈值、甚至瞳孔收缩速度，实时校准他们的认知锚点。”

    话音未落，最左侧那台“守夜人”胸前赤褐色光点骤然炽亮。

    嗡——

    无形力场轰然压下。

    百名青年集体跪倒，膝盖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闷响，却没人喊痛。他们面朝杨申与方既明的方向，脖颈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后仰，下颌高高抬起，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同一段音节：

    “检测到异构生命体。特征：双性征显著，体表汗腺分泌异常活跃，心率波动超阈值37.8%，存在未授权空间跃迁残留能量痕迹……判定为‘污染源’。”

    声音平滑如机械合成，却又带着活人特有的气流震颤。

    方既明冷笑：“污染源？你们这避难所建在地幔边上，连氧气都要靠电解水循环，倒是比炎华的无菌实验室还讲究。”

    他话音刚落，那台赤褐色光点闪烁的机器人突然抬臂。不是攻击，而是向学习室穹顶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咔哒。

    天花板某处隐形接缝无声滑开，露出直径三米的圆形洞口。洞内并非岩层，而是一片流动的液态金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不同画面：

    有青年躺在繁育室病床上，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下隐约可见搏动的阴影；

    有少女跪在清洁室地面，用舌头舔舐回收器漏出的淡粉色液体；

    还有数十人围坐在环形桌前，面前悬浮着全息星图，手指划过之处，星辰接连熄灭……

    “他们在‘看’我们。”杨申瞳孔骤缩，“不，是‘复习’我们。”

    方既明猛地攥拳，指节爆响：“复习？复习什么？”

    “复习‘人类应该长什么样’。”

    杨申一把扯下自己仅存的运动裤腰绳，反手甩出。麻绳在真元灌注下绷成一道银线，精准缠住穹顶液态金属表面最清晰的一幅画面——那是个正给新生儿剪脐带的女性，手腕上戴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镯子。

    “叮！”

    细绳崩断。

    液态金属表面泛起涟漪，所有画面瞬间扭曲、拉长，最终坍缩成一行发光文字，悬浮在众人头顶：

    【第90428号样本，记忆冗余标记已激活】

    百名青年齐刷刷转向90428。

    那个刚从繁育室回来的年轻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杨申——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裸露的胸膛上，一道蜿蜒至肋下的旧疤。疤痕边缘泛着淡金色，像被雷火灼烧后愈合的痕迹。

    “你……”90428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竟是标准炎华语，“你身上有‘初代培育槽’的标记。”

    方既明霍然转身：“你说什么？”

    90428却不再看他。他踉跄扑向学习室墙壁，手掌按在某处凸起的纹路上。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管线，其中一根拇指粗的透明管中，缓缓流动着淡金色液体。

    “那是……”杨申脚步一顿。

    “脐带血。”90428喘着气，指尖颤抖着指向管中液体，“我们的‘母源’。每次繁育，智脑都会抽取初代样本的遗传信息，重新校准胚胎基因序列……”他忽然抬头，眼眶通红，“可上个月，它开始变色了。”

    淡金色液体表面，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翳。

    “智脑说这是‘正常代谢沉淀’。”90428嘶声道，“但它骗不了我——三个月前，90105死的时候，脐带血还是纯金的。”

    学习室突然陷入死寂。

    连那几台“守夜人”的光点轮转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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