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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慧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一条细细的亮光。

    房间很安静，空调的低鸣持续了一整夜，把十一月杭州的潮气挡在窗外，她转过头，看见余江还睡着，呼吸均匀，被子只盖到胸口。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缝隙里漏出孙瑶最后半张侧脸，唇线绷得极细，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余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轿厢数字跳到“3”，才抬脚往运营部的方向走。走廊灯光白得刺眼，脚下大理石映出他被拉长的影子，一步一晃，像踩在水面上。

    运营部在东区三层，推门时刘建兵正趴在工位上啃包子，油渍沾在键盘F键上。抬头见是余江，他手忙脚乱抹了把嘴：“余总！您可算来了——刚收到沪市那边传来的数据，《精灵》公测首日DAU破八十万，但次日掉到五十七万，第三天……”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三十二万。”

    余江没接话，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七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照得满屋尘埃翻飞如金粉。他盯着楼下科发大厦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玻璃反光刺得人眯起眼：“沪市代理那边，谁在盯？”

    “李哲。”刘建兵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但他说……对方不接电话，微信已读不回，连官网论坛都删了三条玩家投诉帖。”

    余江点点头，转身从刘建兵桌上抽了张便签纸，撕下角，在背面写了个“许”字，又划掉，换写“王”。刘建兵探头瞄了一眼，试探道：“……许小晴？她不是管财务吗？”

    “她管账，也管人。”余江把便签纸折成三角，夹进笔记本封皮，“你下午三点前，把《精灵》所有已上线渠道的后台权限清单、充值流水明细、用户地域分布图，全发我邮箱。另外，调出近三十天内所有对外发布的公关稿、社群运营记录、客服工单，重点标出带‘质疑’‘bug’‘外挂’关键词的条目。”

    刘建兵愣住：“这……要查内部？”

    余江终于笑了下，可那笑没到眼底：“先查自己人，再查外面的。你信不信，现在有人正蹲在我们服务器后台，一边看实时数据，一边往贴吧、NGA、B站动态里塞帖子？”

    他踱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水声哗啦，却压不住窗外四环主路的车流轰鸣。“上次封神说有人收钱黑《精灵》，我没当真。可今天在星际网吧，许小晴追着那人上楼——她不是冲动的人。她记性好，过目不忘，连王忠旭高二物理月考错哪道选择题都记得。她敢当面叫那人‘收钱白子’，就说明她至少听到了三句以上完整指控，且每句都能对上《精灵》当前版本的真实缺陷。”

    刘建兵后颈沁出细汗：“哪几处缺陷？”

    “服务器延迟补偿机制有漏洞，iOS端角色动作帧率在2.4GHz频段会掉帧，新手引导第二关的宝箱概率算法被第三方工具逆向过。”余江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滑动，“这三处，官网FAQ里写了‘优化中’，但没提具体时间节点。而那人骂街时说的，比FAQ还准。”

    刘建兵手一抖，保温杯差点脱手。

    余江把空杯放回台面，声音忽然沉下来：“建兵，你跟了我三年。还记得南江网吧联盟第一次开会，我说过什么？”

    刘建兵下意识挺直背：“您说……用户不会为‘正在优化’买单，只会为‘已经解决’付费。”

    “对。”余江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所以现在，我要知道是谁在替用户‘提前付费’——付的是黑我们的钱。”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另外，让技术部把‘精灵’项目组所有成员的OA登录日志，按IP地址、设备指纹、操作时段，做一次交叉比对。尤其注意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的异常高频访问。”

    门合上时，刘建兵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气。

    余江没乘电梯，而是拐进消防通道，一级级台阶往下走。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走到二楼转角，他掏出手机拨通许小晴号码。响到第四声，那边接起，背景音是清脆的冰块撞击玻璃声。

    “喂？”

    “在哪儿？”

    “枫蓝国际楼下奶茶店。刚陪孙瑶买了杯杨枝甘露，她非说芒果太酸。”许小晴声音轻快，像没半点阴霾，“你找我有事？”

    “嗯。晚上七点，老地方。”余江报出一个地址，是北邮西门外那家开了十五年的兰州拉面馆，“带上你记账本。”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上个月的？还是上上个月的？”

    “全部。”余江顿了顿，“特别是六月十八号之后的。”

    许小晴没问为什么。她只轻轻“哦”了一声，接着说：“喻子兴刚发微信，说他爸托人搞到两张首都体育馆的票，今晚八点男篮热身赛。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去。”余江答得干脆，“但你得先来拉面馆。”

    “行。”她笑起来，“不过余老师，你这指挥风格，越来越像我爸当年查我零花钱了。”

    “那你爸查出来什么了？”

    “查出来我把压岁钱全换成了《仙剑奇侠传》游戏卡带。”她声音里带着狡黠，“还藏在数学课本第187页夹层里——那页讲的是函数单调性，我爸翻了三遍才找到。”

    余江也笑出声，却没接话。挂断前，他忽然说：“小晴，如果有人告诉你，喻子兴最近常去一个叫‘深蓝’的网吧，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得久了些。再开口时，许小晴的声音变了调，像突然卸了妆：“……他没去过。”

    “确定？”

    “他手机相册里，六月到现在，没一张新拍的网吧照片。”她语速变快，字字清晰，“而且他上周交的房租水电单，缴费时间是六月二十三号上午十点零七分——深蓝网吧的营业时间，是晚八点到早六点。”

    余江慢慢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推开安全门，午后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没回头。

    七点整，拉面馆里蒸汽氤氲。许小晴坐在靠窗老位置，面前摊开三个硬壳笔记本，牛皮纸封面已被摩挲得发亮。她穿件浅蓝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腕骨，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无名指上戴着枚银质素圈——是喻子兴去年生日送的，内圈刻着“XQ&YZX 2002.9.15”。

    余江坐下时，老板娘端来两碗牛肉面，汤色清亮，葱花浮在表面像碧玉碎。“余老师来啦？小晴等你半天咯！”她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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