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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慧慢条斯理地丢下笔，笑吟吟地望向余江。

    “本月的财报周一才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截止上个月，账上躺着三十六个亿。”

    余江瞬间“卧槽”了一声！

    沈予慧立刻颦了下眉，不满道：...

    余江捏着餐巾纸边缘，指尖微微用力，纸面皱出几道细痕。他没接钱文杰递来的那张，只盯着自己盘子里快凉透的宫保鸡丁，花生米浮在酱汁上，像几颗褐色的小石子。

    “精英化……”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送风声吞掉，“可我一开始真没想搞成现在这样。”

    钱文杰没接话，只是用筷子尖轻轻拨了拨碗里的一粒米饭，等他继续。

    余江抬眼，目光从餐盘移到对面那人脸上——三年前刚进慧江时，钱文杰还是个刚毕业半年、说话带点京片子腔的清华硕士，衬衫第三颗纽扣永远松着，头发总翘起一缕，眼神却亮得像刚擦过的镜头。现在他坐得笔直，袖口挽到小臂中间，腕骨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连笑都收敛了三分锋利，只剩一层温润的壳。

    “我以为，只要把人招进来，给他们自由，给足资源，让他们自己撞南墙……就够了。”余江慢慢说，“可撞着撞着，墙倒了，路也断了。myth引擎现在就像一辆跑车，发动机是好的，底盘调得也稳，但油箱里装的是柴油，轮胎却是越野胎——它压根就不是为城市道路设计的。”

    钱文杰笑了：“所以你打算给它换油、换胎、重铺一条赛道？”

    “不。”余江忽然摇头，“我想造一条新路，但不是铺给它走的。”

    钱文杰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是铺给‘人’走的。”余江声音沉下去，像往深井里扔了块石头，“myth不能再当一个万能胶水，哪边缺补哪边。它得有明确的边界、清晰的责任链、可量化的交付节点。它得知道自己服务谁、响应谁、向谁负责——而不是靠我半夜三点回微信说‘这个光影bug先放一放，明天上线优先级更高’。”

    他顿了顿，低头扒拉一口饭，嚼得很慢：“刚才在十一层，何舟说‘工程需求太大，我们几个人完全搞不定’……可问题是，他们几个，本来就不该搞定所有事。”

    钱文杰静静听着，没打断。

    “myth引擎项目组，目前正式编制七人，实习生三人，其中两位是清华今年刚毕业的博士，一位做物理模拟，一位专攻渲染管线优化。”余江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可你知道他们上周写了多少行注释吗？”

    钱文杰挑眉：“哦？”

    “零。”余江苦笑，“全在改代码，修bug，填前端甩过来的坑。没人写文档，没人建测试用例，没人整理接口变更日志。何舟说‘大家心知肚明’——可心知肚明的东西，经不起离职、生病、项目移交。去年星光工作室来交接《神话》二期时，光是解释‘为什么角色骨骼绑定必须用Y轴向上’就花了两天。”

    钱文杰叹了口气，终于把那张没递出去的餐巾纸塞进自己口袋：“所以混合编制，就是让一部分人专职写文档、建CI、做自动化回归测试，另一部分人专注算法和美术管线？”

    “对。”余江点头，“实验室设在十一层东侧，独立门禁，但物理空间不隔离——我要他们能随时听见隔壁组在吵什么。混合编制的意思是：研究员拿科学院的base salary+项目奖金；工程师拿市场价薪资+股权期权；实习生按天结算，但每完成一个模块验收，立刻发实习证明和推荐信。”

    他停了一秒，嘴角微扬：“而且，第一期只招六个人。三个来自高校实验室的青年教师，两个有三年以上引擎开发经验的社招，还有一个……是北大的。”

    钱文杰瞳孔微缩：“北大？”

    “嗯。”余江点头，“陈汉良推荐的。去年在GDC见过一面，做过UE4底层修改，给《剑网3》做过定制化渲染器，但因为拒绝给某厂签竞业协议，被卡了三个月offer。”他笑了笑，“他提了个条件——不进科学院，但可以挂名顾问；不领固定工资，但要参与核心决策。我说行。”

    钱文杰沉默片刻，忽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林砚。”余江答得很快，“林黛玉的林，砚台的砚。”

    钱文杰没笑，反而盯着余江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自己那份没动的酸梅汤，仰头灌了半杯，喉结上下滚动：“你早就算好了。”

    余江耸肩：“算？我只是把‘不可能’拆成了‘还没发生’。”

    钱文杰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林砚来了，他管技术，何舟管什么？”

    余江没立刻回答。他转头望向休息间窗外。十层楼高，正对着科技园主干道。此刻楼下人潮未散，穿着各色cos服的学生们举着自拍杆穿梭于展台之间，远处北大小门方向，又一波学生正排着长队涌来，像一道缓慢移动的彩色溪流。

    他忽然想起昨夜电梯里，孙瑶踮脚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子，指尖带着牛奶盒残留的微凉；想起徐茜蹲在封神幻想展台后，用棉签蘸着卸妆水帮一个初中生擦掉鼻尖的荧光粉；想起行政前台姑娘一边发吊牌一边小声跟旁边同事说“学长今天好像没吃早饭”，说完又赶紧捂嘴。

    “何舟……”余江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做首席架构师，负责myth引擎的技术演进路线图。但他不再管具体实现。”

    钱文杰皱眉：“那谁管？”

    “林砚管。”余江说，“何舟定方向，林砚带队落地。一个画靶子，一个射箭——但弓弦得由新人来拉。”

    钱文杰怔住：“新人？”

    “对。”余江点头，“实验室第一批实习生，全部来自北大、清华、北航三校联合培养计划。课程由我们出题，实验环境由我们搭建，毕业设计必须基于myth引擎某个子模块。通过考核的，直接转正；没通过的，发结业证书和一份详细能力评估报告——里面会写清楚，‘你在法线贴图压缩算法上比同龄人强23%，但在多线程资源加载调度上存在认知盲区’。”

    钱文杰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比高考还狠。”

    “不。”余江摇头，“高考只筛人。我们要筛出‘火种’。”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三年前慧江初创时拍的合影——十二个人站在毛坯办公室里，背景是没刷漆的水泥墙，有人穿拖鞋，有人拎着泡面桶，孙瑶站在最边上，正把一罐红牛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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