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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星月再后退半步,秦天倾手落空,上官星月反而站稳,她眼中有一丝微微的谢意。
只是,她身体还是微微发抖,并不仅仅是消耗,更因为情绪!
“多谢……”石甘更为疲倦,低喃一声,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上官星月贝齿紧咬,还是那副神态,甚至还多了几分战栗。
直至石甘完全没有动静,她才道:“这才是真正的他。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算计的一环。”
“其实,从蕃地出来时我就一直在想,师弟你说过,萨乌山的遮天物是巫鬼潭。”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像雪落竹梢,又似蚕食桑叶。三秒后,一个低沉、平缓、带着点藏地风沙粗粝感的声音响起:“喂。”
“仁波切。”罗彬开口,声音不急不躁,却比平时沉了半分,“您预兆里的白眼狼……还在跟着我么?”
对面静了两秒。那两秒里,服务区外的风忽然停了,连灰四爷都竖起耳朵,尾巴悬在半空不动。
“它们没跟车。”仁波切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凿出来的,“它们在等你下车——等你独自一人,脚踩实地,魂气离车三寸,阳神未稳的那一瞬。”
罗彬指尖微顿,目光扫过车窗。玻璃上倒影清晰:他眉心三条金蚕蛊盘成“品”字,额角青筋微微搏动,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不是阴气,是“被盯住”的征兆。就像蛇盯住蛙,不是要吞,而是先锁住命门。
“它们不是人。”罗彬说。
“是‘蚀’。”仁波切吐出这个词时,声音陡然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旧佛转世失败后,残念裹着萨神赐下的黑香,在阴阳夹缝里沤烂百年,凝成的‘反祭品’。它们不吸阳气,只蚀‘信’。”
灰四爷猛地一抖,鼠须炸开:“蚀信?!那不是连菩萨金身都能啃出窟窿的玩意儿?!”
仁波切没理它,只对罗彬道:“你车上所有人,都信你。胡太清信你识破仙家上身,秦天倾信你能在无命人眼皮底下取尸丹,上官星月信你不会把先天算交出去——就连老龚,信你真能把他的皮囊从凶狱里囫囵捞出来。这份信,现在成了你的命灯,也成了它们的饵。”
罗彬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为什么蛊虫全涌上来——不是防外敌,是防内溃。信一旦被蚀,蛊虫便失主控,反噬其主。苗鈭当年若非被抽尽神志,早该被自己养的蛊啃成白骨。
“它们在哪?”罗彬问。
“服务区洗手间第三格。”仁波切顿了顿,“镜子后面。但你不能砸镜。镜是‘界’,砸了,它们就从夹缝里全涌出来。你得让它们自己钻出来……用一样东西引。”
“什么东西?”
“你刚睡醒时,流的第一滴汗。”仁波切声音渐冷,“汗里有你刚醒时最纯的‘觉’——不带算计,不带防备,是人最接近本初的那一息。它们专吃这个。”
罗彬闭了闭眼。
他醒了多久?不到五分钟。身上衣裳干爽,额头却已沁出薄汗——不是热,是蛊虫游走时,皮下气血被逼至表层的应激反应。
他抬手,拇指按在右额角,轻轻一拭。
指尖沾了湿意。
就在这一瞬,整辆大巴车猛地一震!
不是颠簸,是车身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铁皮夹层里撞了一下。灰四爷“吱”地弹起三尺高,尾巴尖焦黑了一截。
罗彬迅速将指尖汗液抹在眉心三条金蚕蛊中间。
刹那,三条金蚕蛊同时昂首,六只复眼泛出琥珀色微光。它们没动,可罗彬额前皮肤骤然刺痛——仿佛有细针正沿着汗迹往皮肉深处扎。
“来了。”仁波切在电话那头说,“别眨眼。”
罗彬没眨。
他盯着车窗倒影。
倒影里,他眉心汗迹开始蠕动,不是水珠滚动,是汗本身在“扭动”,像一条极细的灰线,正从他皮肤里往外抽丝。那丝越抽越长,越抽越透明,最后悬在半空,颤巍巍垂下一截——
镜面般光滑。
罗彬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东西。
《黑城寺秽典》残卷里提过:蚀信之丝,名曰“哑线”。凡被缠者,开口即失声,抬手即断腕,思动即崩颅。它不伤人身,专断“信”之联结——信口开河者,舌根自腐;信誓旦旦者,指节尽脱;信之愈坚者,死得愈快。
而此刻,那根哑线正缓缓上移,目标明确——直指他左眼。
只要入目,左眼所见一切,他都将彻底不信。
不信胡太清,不信秦天倾,不信徐彔的鬼身,不信自己刚刚拨出的这通电话……不信自己还活着。
“小罗子!闭眼!!”灰四爷尖叫。
罗彬没闭。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挡,而是五指张开,狠狠按向自己右太阳穴!
“噗——”
一声极轻的爆裂声。
他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血痂——那是昨夜徐彔被尸气反噬时,喷在他袖口的血。罗彬没洗,一直留着。
血痂遇汗即融,化作一道赤痕,顺着指缝淌下。
就在赤痕滴落的刹那,眉心三条金蚕蛊齐齐嘶鸣!它们倏然暴起,不是扑向哑线,而是各自咬住罗彬一根睫毛,倒吊着悬在半空,六只复眼同时锁定那根灰线!
哑线猛地一滞。
灰四爷倒吸冷气:“金蚕认主血!你拿徐彔的血当契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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