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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徐彔忽然开了口，脸色的笑容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股难以置信，随之出现的是浓浓杀机！

    上官星月的俏脸微白，抿唇，握拳。

    “什么是不是的，小徐子，你听明白了？”灰四爷追问。

    正当此时，院门再一次被推开，返回的是罗显神等人。

    紧跟着其余天机道场门人入内。

    “场主，已经查完整个曲水镇，并未再发现无命人踪迹。”一个门人上前复命，说：“那妇人也被白律书道长暗中以道术唤醒，我们未曾露面，她清醒过来只是不知......

    金坛山的崩塌不是轰然倾覆，而是自内而外的溃烂——像一具被剜空内脏的尸身，先是从脊骨处裂开细缝，继而皮肉翻卷、筋络暴突，最后整座山体如朽木般簌簌剥落，山石未坠，便已化为灰白齑粉，腾起的雾气不是寻常尘烟，而是浓稠如浆的阴气，裹着碎玉渣、断符纸、半截铜铃，甚至还有几缕尚未散尽的婴啼残响。

    徐彔盯着那团灰雾，喉结上下一滚，没再骂第二句。

    他左手还攥着撕碎的引路符，右手却缓缓抬至眉心，指尖一按，竟从额角逼出一滴暗红血珠。血未落，已被他抹在左眼睑上，眨眼之间，瞳仁深处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朱砂纹——是“观山瞳”，符术黑关之后才敢启的禁术，看山不是山，是脉；看地不是地，是穴；看崩山，不是崩山，是反噬。

    “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崩得……太齐了。”

    罗彬脚步一顿，肩头灰四爷倏然竖起耳朵，尾巴绷直如箭。

    秦天倾也停步，侧首望山，眉头锁成一道深壑：“齐？”

    “对。”徐彔吐出一个字，手指在空中虚划三道，“龙脊断于寅位，龙爪陷于申位，龙首沉于子位——三停皆断，断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提前画好了线，只等尸丹离山，便一刀斩落。”他顿了顿，舌尖抵住后槽牙，“可这山局，是活局。活局崩塌，该是乱崩，是抽搐，是痉挛，不该是……切豆腐。”

    胡太清脸色骤变，手中丹瓶“咔”一声轻响，瓶身浮起蛛网裂纹。

    上官星月指尖微颤，袖中铜钱无声滑落掌心，三枚古钱背面朝上，却无一纹路——卦象空，是天机被捂死的征兆。

    就在此刻，魏有明那缕萦绕在罗彬鼻梁上的鬼雾，猛地一缩，凝成一线银丝，直刺罗彬左耳耳垂！

    罗彬身形未动，耳垂却渗出一粒血珠，血珠悬而不落，映出微光——光里竟浮出半张脸：苍白，无瞳，嘴角斜裂至耳根，正对着罗彬笑。

    “……爹。”

    那声音不是从耳中传来，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响，带着湿漉漉的胎液腥气。

    罗彬瞳孔骤缩。

    不是幻听。是魂契共鸣——魏有明的凶狱未散，却主动将一段执念封入罗彬命门！而这段执念，分明来自净山月临消散前最后一声哭喊！

    徐彔瞬间转身，符笔已夹在指间：“谁在唤你爹？！”

    话音未落，灰四爷炸毛跃起，一口咬住罗彬耳垂血珠，吞下！

    “吱——！！！”

    它浑身绒毛倒竖，双眼瞬时充血，十二只眼珠齐齐爆开又再生，新长出的眼珠里，赫然映出十二幅画面：净山月产房血泊、魏有明跪在青砖上磕头、山主抚着棺盖低语、三个道士割腕滴血入玉盆、婴尸脐带缠绕罗彬前世守墓人手腕……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枚符印，烙在灰四爷额心！

    “呃啊——！”灰四爷惨叫，身体暴涨三倍，毛发尽黑如墨，爪尖弹出寸长白骨钩，它狠狠一甩头，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燃，烧出个歪斜的“卍”字。

    字未熄，苗鈭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带……走……”

    众人齐回头。

    苗鈭站在三丈外一棵枯松下，背对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他干瘪的脊背竟鼓起数个凸包，如活物蠕动，每一下起伏，都伴着一声婴儿呛咳。

    “苗鈭？”罗彬低喝。

    苗鈭没应。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与灰四爷额心一模一样的“卍”字烙印，只是颜色惨白，边缘泛着玉质冷光。

    “糟了。”秦天倾一步跨至罗彬身侧，掌心翻出半截桃木剑，“不是苗鈭在说话。”

    “是净山月的脐带。”上官星月声音发紧，“婴尸虽灭，脐带未断。那根脐带……一直连着苗鈭的囟门白蚕蛊，也连着……罗场主的命格。”

    罗彬脑中电光劈过——前身守墓人，胎中自带先天算，生来便是“承命之体”。净山月产婴，本就是借他命格布的局！所谓“恶尸丹”，根本不是为害人而炼，是为“接续”而设！接续什么？接续那缕被顾姗红偷走的、属于神道山守墓人的真魂！

    所以苗鈭吞恶丹，不是补身，是点灯。

    所以白蚕蛊吸食先天生气，不是养蛊，是引魂。

    所以魏有明拼死让净山月魂魄现身哭喊，不是泄恨，是催契！

    “她要的不是丹。”罗彬嗓音沙哑，“是‘产道’。”

    话音落，苗鈭猛地转身。

    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玉面，唯独额头中央裂开一道竖缝，缝中缓缓睁开一只眼——眼白如瓷，瞳仁却是罗彬自己的脸，正对着他，无声开合嘴唇：

    “……爹。”

    罗彬脚下一软，膝盖撞在地上。

    不是力竭，是命格被钉穿的剧痛。他左肩胛骨下方，守墓人世代烙印的位置，突然灼烫如烙铁，衣衫无声碳化，露出底下青黑色符文——那符文正在融化，流淌成血，顺着脊椎往下爬，所过之处，皮肤寸寸玉化！

    “护住他！”徐彔嘶吼，符砚凌空翻转，砚池中血墨泼洒成盾，挡在罗彬背后。

    墨盾刚成，苗鈭额上那只眼骤然闭合。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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