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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突然出现,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元宫之主。」
谢自然的解释非但没有帮张凡解惑,反而让他心中疑云更甚。
「前辈,我会小心此人!」张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师即天关,这重境界,对你来说,更是千难万险……在踏入天人之前,躲著他,让著他,避著他……
谢自然的声音越发低沉,也越发无力。
「好!」张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张啊……」
忽然,谢自然轻呼了一声,仿佛慈爱的长辈,呼叫晚辈。
「前辈,我在!」张凡赶忙上前,將他身子扶住。
谢自然的手变得更加苍老,褶皱弥补,透出无情岁月的痕跡。
他的身子轻飘飘地压在了张凡的肩头,几乎没有了重量。
「天快亮了……」谢自然喃喃轻语。
他看著远处,看著东方,大夜將逝,东方露出了一缕天光。
「日月轮转,生生不息……长生……长生,这天地才是真正的长生不朽吧!」
谢自然看著那大月降落,看著大日將升,眼中浮现出一缕痴迷。
「前辈,你……」张凡心弦微颤。
他能够感觉到,谢自然的身体越来越轻,气息也越发微弱。
「年轻真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意气风发,练就元神望长生……」谢自然感嘆道。那渐渐黯淡的眸子里却是泛起了追忆之色。
「可是岁月……最是无情……这条路……」
谢自然说著,眼神越发迷离,他身子一松,却是靠在了张凡的身上,目光依旧看著远处,口中喃喃,恍若梦中轻语。
「大江东去,青山在否?悠悠白云化苍狗。也曾著眼看青天,终教黄土埋枯首……」
「不须愁,寻常有。何处埋吾友?到而今,且倒空樽,一双骷髏…」
崆峒山的风更冷了,催得天上群星黯然。
谢自然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那夜残星曾记否?黑云大似吞天口。」
「狂歌尽,风敲缶。长生路遥……何处走?」
「何处走………」
终於,那声音戛然而止,带著深深的遗憾。 (10,0);
「前辈……」张凡眸光猛地一颤,便见谢自然的身体开始虚化,如同轻羽,好似琉璃,寸寸崩裂,化为一道道流光,归散天地。
他的性命,终於走到了尽头。
他的一生,也终於落幕。
「恭送大老爷!」
忽然间,崆峒山上,一片哀慟呼号。
那些残存的崆峒山弟子,一一跪拜,跪在废墟之上,跪在晨曦降临的夜风中,送著这位崆峒山掌教最后一程。
「恭送大老爷……」
李长庚,谢清微,张玄女,安无恙,陈寂……乃至於张怀民,王灵官等人也一一敬拜,恭送这位崆峒掌教离別尘世。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形如寄客,性似明烛。劫尽还生,缘消自覆……」
就在此时,崆峒山上下,所有弟子一一盘坐,元神性光升腾,如明烛亮起,口中宣念著那悼告的经文。「朝菌晦朔,德春秋,各尽其时,何必踌躇?」
「形者影也,神者光也,影灭光存,方知本初。」
「劝君莫作穷途哭,且看青山满目舒。」
那声音越来越大,恢宏广浩,声动山河。
张凡看著那漫天消散地流光,听著那浩大震动的经文,一时间,眼神却是变得恍惚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著谢自然身体的余温。
「长生……长生……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得长生!?」张凡轻声念著。
仿佛在问天地,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风声呜咽,无人作答。
东方的旭日缓缓升腾,驱散了那寒彻的长夜。
废墟间,那些性命的余灰还在飘荡,像白雪纷飞,像香火飘摇,慢慢落在了初升的日光里。天亮了。
崆峒山往北七十公里,长河小镇。
天刚蒙蒙亮,镇口的早集便热闹了起来……
菜摊子上水灵灵的青菜还掛著露珠,鱼盆里的鯽鱼活蹦乱跳溅得满地是水,屠户的案板上新宰的猪肉冒著丝丝热气……
人间的烟火起,混作一团喧闹声,在晨光中弥散开来。
此时,临河的一间小馆子,门脸不大,里面却已经坐满了人。
门口灶台上的大铁锅,烧的通红,嘟咕嘟地煮著浓白的羊骨汤,热气腾腾地冲上天去,在晨光里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角落处,三位少年坐在那里,身前一人一碗正宗的羊杂汤面……汤汁浓白如乳,醇厚绵长,面上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撒了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碎,光是看那色泽便叫人喉头滚动。 (10,0);
面上臥著的浇头更是实在,切得薄厚均匀的羊肚、羊肝、羊心,卤得入味……一口下去,热汤的醇、面条的筋、浇头的香在舌尖上炸开,妥帖地钻进胃里,整个人都暖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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