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boshishuwu.net
一听到这话,王晨就头疼了。
不用说,刘宏书记肯定是让王晨去京城找关系,获取资金和政策支持。
这不扯呢。
就这么点资金,全国这么多省、自治区、直辖市要去获取支持,这不扯淡呢?
所以王晨叹了口气。
“书记,您这…我知道您是为了省里发展好,但这…”
“不是还有伟杰同志啊,伟杰在部里工作这么久,或多或少肯定认识不少人,让他打个招呼,帮忙说一说,至少在相关部委搞点资金政策是没关系嘛!你们也要想想,我也是为了省里......
刘宏书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他没看吴昊,也没看冯伟杰,而是微微侧身,朝孙书记方向倾了倾身子:“孙书记,刚才群众反映的问题,我必须如实向您汇报——这不是个案,是系统性失管失控的冰山一角。”
车厢内霎时安静下来。连空调送风声都仿佛被压低了。张书记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公文包带子;冯伟杰挺直脊背,喉结微动;王晨垂眸盯着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指节泛白——他知道,刘宏要掀盖子了,而且不是掀一角,是要把整块板子掀翻。
孙书记没出声,只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静静落在刘宏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久经风霜后的洞悉,像一口深井,映得出人心里所有褶皱。
刘宏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去年下半年开始,省纪委陆续收到三十多起关于开发区征地拆迁领域的问题线索,涉及七个地市、十六个县区。我们查了三轮,但每次都是‘查到镇一级就断线’。为什么?因为钱款流转路径太长,从省财政拨付到市财政,再到开发区专户,再划转至乡镇财政所,最后才到村集体账户——中间层层‘过手’,每一道都签了字、盖了章、做了台账,可账实严重不符。”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前排副驾位置的吴昊:“秘书长,你分管财政,应该清楚,去年开发区专项债资金里,有八千七百万列支为‘安置房建设前期费用’,可至今,全省十二个省级开发区中,有九个连施工图都没报审。这笔钱去哪儿了?没人说清。”
吴昊额头沁出细汗,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刘宏继续道:“更严重的是,我们发现部分开发区管委会和乡镇政府之间存在‘默契式共谋’。比如安州经开区,他们和下属三个乡镇签了‘代建协议’,名义上由乡镇负责安置房建设,实际资金由开发区统一分配——可这分配权,最后落到了一个叫周振国的人手里。”
王晨猛地抬头。
周振国——这个名字他太熟了。三个月前刚被调任江南省开发区建设指导办公室副主任,履历光鲜:清华土木工程硕士,曾在住建部挂职两年,主笔起草过《省级开发区标准化建设导则》。组织部考察材料里写他“政治过硬、专业扎实、作风务实”,提拔程序走得滴水不漏。
“周振国?”孙书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就是那个牵头修订《开发区资金监管办法》的周振国?”
“对。”刘宏点头,“他修订的办法里,特意删掉了‘村级账户必须接受第三方审计’这一条,加了一条‘重大资金使用由管委会主任签字确认即可执行’。而过去一年,他经手审批的安置类资金达四点二亿元,其中一点八亿未进入财政监管平台,全部走的是‘特事特办’绿色通道。”
车厢里有人倒抽冷气。
王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件事:上周五,省财政厅送来的《开发区专项资金绩效评估报告(初稿)》里,周振国作为主要执笔人,在结论部分写道:“资金使用效率高、监管闭环完整、群众满意度持续提升”;前天下午,他在省行政中心东门见过周振国,对方西装笔挺,笑着递来一盒新茶,“王省长,听说您爱喝碧螺春,托人从太湖边老茶园带的,明前头采。”那茶盒底下,压着一张开发区二期土地出让意向书,受让方是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周振国堂弟的壳公司……
原来,早就在铺路。
孙书记忽然笑了,不是讽刺,不是愠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小王,你上次跟我说,江南干部作风总体是好的,就是个别环节‘温水煮青蛙’,现在看来,这锅水,已经开了。”
王晨胸口一闷,没接话。他想起昨天深夜宋纲悄悄塞给他的一份材料:省审计厅内部通报,点名批评某开发区“以创新之名行规避监管之实”,附件里有一张表格——近三年该开发区安置房项目中标单位变更记录,七次流标后,第八次中标方突然变成一家成立仅十一天、注册资本五十万、办公地址是城中村出租屋的建筑公司。而这家公司法人栏,赫然印着“周振国”。
“孙书记,还有一件事……”刘宏的声音更低了,“周振国的妻子,是省高院民二庭副庭长。去年底,她主审的一起开发区土地纠纷案,裁定‘征地补偿标准合法有效’,驳回村民全部诉求。而那份作为关键证据的《市场评估报告》,出具机构正是周振国参股的‘江南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
张书记脸色骤变。
冯伟杰猛地攥紧扶手。
孙书记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刘宏同志,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天回去,我就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刘宏语速加快,字句如铁,“第一,立即免去周振国一切职务,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审计厅组成联合专案组,直查到底;第二,对全省开发区资金监管体系启动全面倒查,凡涉及‘特事特办’‘绿色通道’的审批事项,一律暂停执行,重新评估合法性;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王晨,“请王晨同志牵头,一周内拿出《全省征地拆迁领域廉政风险防控二十条》,重点堵死‘协议签订—资金拨付—项目实施—验收结算’全链条漏洞。”
王晨心头一震。
这不是临时交办,这是信任,更是重压。二十条,意味着要动真格碰硬——要厘清财政、自然资源、住建、民政多部门权责边界,要重构村级财务监督机制,甚至要推翻现行的部分政策文件。稍有不慎,就会踩到既得利益者的雷区。
他正欲开口应承,孙书记却先抬起了手。
“慢。”孙书记看着王晨,眼神锐利如刀,“小王,你先别急着表态。我问你——如果今天拦路的不是村民,而是周振国手下的工程队工人,因为工资被拖欠三个月、讨薪无门,也围在这里喊‘大领导给评评理’,你怎么办?”
车厢里针落可闻。
王晨呼吸一滞。
这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他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上。他忽然明白,孙书记真正要考校的,从来不是方案多完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阅读模式无法加载图片章节,请推出阅读模式阅读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