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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晨此刻也盯着叶省长。

    见到这情况，他有点懵：难道叶省长又要在会上和刘宏书记对喷一次？

    王晨很紧张。

    这可不敢！

    这要是对喷一次，政治前途就没有了。

    不过，这一次肯定不一样。

    毕竟，中J委的领导还在。

    再说，这可不是拍电视剧，可不是在网上讨论这个那个。

    如果真的这么来一次，搞不好刘宏书记在海里汇报下，那叶省长就完犊子了。

    任何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遵守政治规矩。

    不遵守政治规矩，有时候就意味着程序不合法，就意......

    嫂子站在青石阶上，背对着湖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小晨，王爱文今天被刘书记叫去谈话了。”

    王晨正低头给大姐递矿泉水，闻言动作顿了顿，瓶口还悬在半空，水珠顺着塑料瓶壁缓缓滑落，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微光。他没立刻接话，只把瓶子稳稳拧紧，才抬眼望向嫂子——她耳后有颗小痣，从前在政研室加班到深夜时，他总能看见这颗痣在台灯下泛着淡青的影子。

    “嗯，知道。”他声音很平，像湖面没起一丝皱。

    嫂子却忽然笑了，不是寻常那种温婉的笑，嘴角牵得极短，眼角都没动一下：“刘书记上午十点零七分打的电话，王爱文九点五十八分就到了省委大院门口，停车时差点蹭了吴秘书长那辆帕萨特的后视镜。我让老张在门岗盯着呢。”

    王晨没问老张是谁——嫂子身边那个总穿灰夹克、拎保温桶的老张，三年前还是省纪委信访室的副主任，后来调去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当了个闲职，表面退二线，实则专盯干部动向。这种事，不必点破。

    他轻轻把矿泉水放进背包侧袋，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他出来时，脸色怎么样？”

    “白里透青。”嫂子转过身，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左眼跳得厉害，右手一直按着胃。坐进车里头三分钟，没说话，就盯着手机屏保看——是他女儿在剑桥拍的那张雪景。后来司机听见他自言自语，说‘章昌大学罢课的事……怎么就绕不开’。”

    王晨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掏出烟盒，又慢慢按回去——大姐在三十步开外正和导游讨论碑林拓片的事，不能抽烟。

    “他以为自己在演《雍正王朝》。”王晨低声说，“可惜没看清剧本——刘书记要的是刀，不是戏子。”

    嫂子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游船码头：“肖江辉的任命文件，昨天夜里就拟好了，中组部备案流程走完，今天下午三点前必发。刘书记留他谈一个钟头，是让他把‘听组织’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来——吐得越干净，日后查起来越没味道。”

    王晨没接这话。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嫂子早上硬塞进来的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混着桂圆和枸杞的甜香漫出来。里面是银耳羹，稠而不腻，浮着几粒琥珀色的枣肉。

    “你尝尝。”嫂子递来小勺。

    王晨接过，没喝，只用勺背轻轻搅动：“他提章昌大学罢课，是想让刘书记觉得他‘清醒’。可真正清醒的人，不会拿自己亲手参与起草的《高校廉政风险防控十条》当靶子打——那文件第三条就是他改的，把‘教师学术不端’单列一条，比原稿多加了两条追责细则。”

    嫂子静静听着，忽然问：“他是不是以为，踩你一脚，就能换张入场券？”

    “不是踩我。”王晨把勺子放回桶里，金属轻碰瓷壁，发出清越一响，“是踩尹书记的背影。他忘了，尹书记当年把他从政研室调走时，亲笔写的批语是‘此人宜远观，不宜近用’——那张纸现在还在省委办公厅机要室第十七号柜子里锁着。”

    风掠过湖面，吹动嫂子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好，声音忽然沉下去：“昨晚上吴昊跟刘书记吃了顿饭。就在‘荷风居’二楼包间，没叫服务生，自己点了壶碧螺春。吴昊带了两份材料，一份是王爱文去年三季度在委里主持会议的原始记录，另一份是他在安州挂职时，替肖江辉整理的旧案卷宗索引——那里面，有三十七处涂改痕迹，全是把‘肖主任批示’改成‘肖书记指示’。”

    王晨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盖严实，重新塞进背包。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大姐那边该等急了。”

    “小晨。”嫂子叫住他，这次声音更轻，像怕惊扰什么，“王爱文刚才回发改委路上，把手机格式化了。”

    王晨脚步没停，只微微侧过脸：“他删了什么？”

    “删了和你所有微信记录——连群聊都清空了。但漏了一条：上个月十三号，你给他发过一张图，是章昌大学新校区奠基仪式现场照片，背景板上有行红字标语——‘坚持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他当时回了个‘收到’，没删。”

    王晨忽然停下。湖面波光跳进他眼里，碎成细密的银点：“他不知道，那天奠基仪式的现场直播信号，是从发改委信息中心机房切出去的。而那个机房，归我分管的信息化处管。”

    嫂子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切的笑：“所以……”

    “所以他的‘删除’，早在三小时前就被自动备份进了省政务云灾备系统。”王晨迈步向前，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挺直，“他以为自己在擦黑板，其实粉笔灰早飘进了通风管道——整栋楼都能闻见。”

    此时，大姐正朝这边招手，声音洪亮：“小晨！快来看这个碑，说是什么明代监察御史题的——‘铁骨铮铮’四个字，写得真有劲儿！”

    王晨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走到半途，他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王爱文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最终关掉屏幕，塞回口袋。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王爱文浑身湿透冲进他办公室，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全省重点项目督查整改清单》，雨水顺着发梢滴在A4纸上，把“章昌大学附属医院扩建工程”那一栏洇开一片深蓝。他指着其中一行颤声说：“王省长，他们把专项资金挪去修校领导别墅了！我查了三遍凭证！”

    那时王晨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转账备注写的是‘景观绿化配套费’，可别墅根本没绿植设计图！”

    王晨这才抬头，看见王爱文眼里的血丝和嘴唇上干裂的皮：“明天上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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