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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兵和一众校领导、保卫处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看着王晨。

    “首先，现在开始，立刻安排人对这位老师进行24小时看护，不能缺人，千万千万记住，不能出问题了。”

    “其次，赶紧草拟新的通稿，今晚给我发过来，我签批后尽快公布。”

    “最后，今晚你们班子成员要加个班，把所有程序处理完。”

    听到这些话后，对方点了点头。

    “对了，罗兵同志，如果再出点什么事？我就要找你的麻烦了。”

    听到这些话，罗兵立刻连连点头，......

    包厢外的响动由远及近，先是几声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对话，接着是皮鞋踏在瓷砖地面的急促回响，最后是一阵短促而有力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再两下。王晨眉头微蹙，没应声，只抬眼看向宋纲。宋纲已起身，手按在门把上，侧身贴着门板听了两秒，低声说：“是教育厅办公室老赵，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应该是省教育厅督查室的。”

    门开了。

    老赵额角沁着细汗，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A4纸，纸边已被捏得卷曲发毛。他身后站着两名中年男子，一人胸前别着“省教育厅督查组”铭牌，另一人则抱着一台半旧不新的执法记录仪，镜头盖还没掀开。三人站在门口，脚步不敢迈进一步，目光齐刷刷落在王晨身上，又迅速垂下，喉结上下滚动。

    “王省长……”老赵声音发紧，“实在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但……但章昌科技大学那边，出事了。”

    王晨没动筷子，也没让座，只把面前那杯刚斟满的白酒推到桌沿，杯底与玻璃桌面磕出一声轻响。“进来说。”

    老赵咽了口唾沫，侧身让开通道，督查组两人低头鱼贯而入，站定后自动呈微弧形排列，像两堵不敢靠得太近的墙。老赵双手将那页纸递上，指尖微微发颤：“刚才接到章昌科大保卫处紧急通报——今晚九点四十七分，校内东区第三教学楼B座四层阶梯教室突发火情，明火已扑灭，无人员伤亡，但……但现场发现两具烧焦遗体。”

    包厢里骤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李浩刚举起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晃出细纹；王爱文搁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刘志国下意识摸向裤兜，仿佛想掏手机确认消息真伪，又硬生生刹住——在副省长面前掏手机，是忌讳。

    王晨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标题栏《关于章昌科技大学东区教学楼火情初步核查情况的紧急报告》，视线停在第二段末尾一行加粗小字：“经现场初步辨认，两具遗体分别为该校物理学院讲师周维，以及……该校2021级材料工程专业本科生林小雨。”

    林小雨。

    这三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楔进王晨太阳穴。他指尖一顿，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捻出一道浅痕。

    昨天下午，教育厅呈报的舆情简报里，那个被全网疯传、手持录音笔跪在校领导办公室门口哭诉“导师逼我代写核心期刊论文、威胁不签字就延毕”的女生，名字正是林小雨。照片里她眼睛红肿，校服袖口磨得起毛，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她父亲早年工地摔伤后留下的印记。王晨当时批了“高度重视、连夜核查”，还特意圈出她名字，让宋纲标注“重点关注对象”。

    而周维……王晨记得这个名字。三天前，教育厅转来的师德失范线索台账里，周维位列其中——举报内容为“长期以毕业答辩为要挟，要求女学生提供私人陪侍服务”，但因证据链断裂，仅作约谈处理，尚未立案。

    火场里烧成焦炭的两人，一个举报者，一个被举报者。

    时间不对。逻辑不通。火情通报里写着“起火点位于教室后排储物柜”，可那间阶梯教室夜里本该锁闭，监控显示当晚八点二十三分，只有林小雨一人刷卡进入；九点零一分，周维的校园卡在西门闸机留下出入记录——他根本没进东区教学楼。

    王晨把纸缓缓翻过背面。果然，在右下角空白处，一行铅笔字被人匆匆补上：“消防初步判断：人为纵火。助燃剂残留检测中。现场提取到疑似手机残骸一部，IMEI号已登记。”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掠过老赵：“谁报的警？”

    “校保卫处值班员。”老赵声音发虚，“但他……他说接警电话是林小雨本人打的，通话时长二十七秒，最后两句是‘老师……你别过来……火……’然后挂断。”

    “火没烧起来之前，她就打了报警电话？”王晨语速慢下来，一字一顿，“那她现在在哪？”

    “……不在现场。”老赵喉结滚动，“我们赶到时，只找到两具遗体。林小雨……失踪了。”

    包厢里没人说话。李浩的酒杯终于落下，酒液泼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王爱文悄悄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他想查林小雨社交账号，却发现昨晚十点零三分，她的微博刚发布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课桌照片，桌面刻着两行小字：“真相不会烧尽。我在等你看见。”

    王晨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白天在叶省长办公室窗边，叶省长指着远处正在拆迁的老城区说：“小王，你看那些楼，钢筋水泥看着结实，可底下地基要是松了，风一吹就晃。教育这栋楼，地基就是人心。人心塌了，火一起，连灰都剩不下。”

    他慢慢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轻，却像合上一具棺盖。

    “宋纲，”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立刻联系省公安厅治安总队，调取章昌科大东区所有出入口、楼道、电梯的全部监控，重点排查今晚八点至十点之间所有异常出入记录。再通知消防总队火调处，派最资深的专家，天亮前必须进驻现场，逐寸勘查，尤其注意储物柜内壁、天花板夹层、通风管道——我要知道，那桶助燃剂是怎么运进去的，又是谁把它点着的。”

    宋纲点头，转身去角落打电话。

    王晨转向老赵：“教育厅督查组，现在跟我走。李浩、王爱文，你们俩马上回单位，调取林小雨近三年全部学业档案、心理测评记录、奖学金申请材料，特别注意她父亲工伤赔偿案的后续进展；刘志国，你联系市卫健委，协调三甲医院心理危机干预中心，今夜轮值专家全部待命——林小雨如果出现，第一反应不是抓人，是救人。”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扣上第一颗纽扣时顿了顿：“老赵，你回去告诉教育厅党组，明天上午八点，我要看到章昌科大近三年所有师德投诉的原始台账、所有约谈记录的签字页扫描件、所有涉事教师职称评聘材料的完整副本。少一页，我就让纪检组直接去档案室搬原件。”

    老赵额头汗珠滚落，重重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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