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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起床看了眼。
是刘宏书记来了。
这是稀客啊。
王晨瞬间就警醒了。
“刘书记,您咋来了?”
“我来和你聊聊。”
李小蕊赶紧泡茶。
王晨陪着刘宏书记坐在客厅沙发。
“今天一天的事,我都清楚了,首先要向你道歉,吴明同志那件事,是我没有做好,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但因为怕你分心,就没有和你说,我想把吴明同志提拔到省教育厅厅长的位置,吴永磊就调整到省委教育工委任书记。”
这种安排,其实无非是为了架空吴永磊。
王晨笑笑......
“伟杰哥,这么早打电话,咋啦?”
电话那头冯伟杰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像刚喝完半斤白酒似的,语速快、气息沉:“晨子,你赶紧看看手机!省里刚发的内部通报——沈副省长被双开了!不是免职,是‘双开’!中纪委网站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挂出来的,同步抄送省委常委、各厅局一把手,今早六点起全系统强制学习!”
王晨脚步一顿,人还站在迎宾馆门口台阶下,晨光斜照在青灰色墙砖上,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李小蕊正低头整理包带,听见他忽然停住,抬头问:“怎么了?”
他没答,只迅速解锁手机,手指划开政务内网App——果然,首页顶部滚动栏鲜红加粗:“关于给予沈志远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附件附有长达八千字的审查通报。他快速扫过关键段落:经查,沈志远利用职务便利,为特定关系人承揽公安信息化建设项目提供帮助;收受巨额财物;干预司法活动,压案不查;在组织多次约谈后,仍心存侥幸,隐匿资产、串供翻供……最后一句写着:“其行为已严重违纪违法,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王晨喉结动了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李小蕊说:“嫂子她们到了没?”
“刚到,在二楼咖啡厅等咱们。”她看了眼腕表,“才七点四十。”
“走,先上去。”他迈步进电梯,指尖却无意识抠着裤缝——冯伟杰不会平白无故半夜盯通报,更不会特意掐着这个点打来。这通电话,是提醒,更是信号。
电梯镜面映出他微蹙的眉峰。昨夜会议散场时刘宏书记那记意味深长的停顿、中纪委领导念到“沈志远”三字时突然抬高的声调、叶省长听闻免职决定后垂眸掩住的一瞬松动……所有碎片在脑中重新拼合:沈副省长不是因叶家案牵连落马,而是另案查实、独立成链。他的倒台,恰恰卡在叶案定性之后、舆论尚在发酵之时——既切割了与叶江河的直接关联,又借势放大震慑效应。这不是补漏,是布网。
咖啡厅玻璃门推开,冷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嫂子林薇坐在靠窗位,正用银匙搅动拿铁,腕间那只翡翠镯子水头极润,在晨光里泛着青碧光泽。她抬头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小晨来啦?小蕊快坐,我让服务员再上份蓝莓松饼。”
王晨笑着应了,在她对面坐下,却没碰面前那杯美式。他盯着林薇左手无名指——那里一枚素圈铂金戒,光洁无纹,和当年叶江河初任副市长时,她戴在右手小指上的同款一模一样。那时他说过,戒指不刻字,是怕日后万一有变,摘得干净。
“嫂子,”他声音放得很轻,端起杯子虚抿一口,“您前两天说的‘秘密’,是不是也跟沈厅长有关?”
林薇搅咖啡的手顿住。银匙轻磕瓷杯,叮一声脆响。她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倒还记得这话。”
“我记得您说过,有些事捂着不是护人,是害人。”王晨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相触,发出极轻的钝响,“昨儿会上,中纪委领导提了一句‘前州市贪腐案最初并非针对某人’——可我查过卷宗,前州案最早移交线索的,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而带队去前州核查的,是沈志远的心腹,现任经侦总队长周培新。”
林薇终于抬眼。她目光平静,却像两泓深潭,映不出波澜,只倒映着王晨此刻绷直的肩线:“周培新上周三被省纪委带走谈话,至今没回来。”
王晨呼吸一滞。周三?那正是叶江河第二次接受中纪委质询的前一天。时间咬得太死,绝非巧合。
“所以……”他喉间发紧,“沈志远替叶省长挡过事?”
“不是挡。”林薇将银匙搁回碟沿,姿态从容得近乎冷酷,“是换。前州案牵出叶家子女,证据链差最后两环——土地评估报告签字和股权转让协议公证。这两份材料,原始件都在省公安厅物证保管室封存。沈志远以‘涉密’为由,拒绝向专案组移交,反将原件调往省公安大学作‘教学样本’。直到中纪委工作组抵达江南当天凌晨,周培新才连夜调回原件,交到审查组手里。”
王晨指尖冰凉。他忽然想起昨夜散会时,刘宏书记特意落在最后,与中纪委领导并肩踱出会议室时,两人之间那不足半米的距离,以及刘宏书记微微侧首、嘴唇无声开合的几秒——那不是汇报,是确认。
“所以沈志远被双开,表面是‘另案’,实则是……弃子?”他声音低哑。
林薇没否认,只伸手将面前那碟松饼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口甜的。糖分够了,脑子才转得快。”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梧桐新叶,“沈志远倒了,省公安厅空出个厅长位子。刘宏书记昨天散会前,单独留了政法委书记陈国栋十分钟。你说,陈书记出来时,领带歪了半寸,袖扣少了一颗,是急的,还是被谁攥着领子训的?”
王晨心头一跳。陈国栋?那位素来以“老好人”著称、分管政法多年却从不插手具体办案的老同志?他猛地想起昨日会议记录本上,自己随手记下的一个细节:当刘宏书记点名要求王晨牵头排查民生领域项目时,陈国栋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正一下下敲击着大腿外侧——那是他当年在省纪委办案时,发现重大疑点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嫂子,”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陈书记……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薇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像水面浮起一层薄冰:“知道什么?知道沈志远藏了原件?还是知道叶江河儿子在前州搞的‘壳公司’,第一笔注资来自沈志远表弟的离岸账户?”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有些事,省委书记知道,政法委书记知道,中纪委知道——可偏偏,该管的人不知道。这叫失察?还是……默许?”
王晨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忽然明白了昨夜叶江河那份检讨里,那句“对孩子的愧疚放在了工作态度上”的真正分量——不是辩解,是自保。承认管教失职,却将“知情”与“纵容”划出明确界限;接受党内警告,却守住“未参与、未授意”的政治生命底线。而沈志远,成了那条必须斩断的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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