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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韦使队抵达平壤城下的时候，正是平壤城最繁华的时候。

    这支队伍与城门口往来不绝的商旅截然不同。

    他们披发左衽，身着兽皮缝制的衣袍，腰间挎着角弓楛箭，牵着驮满丰貂、青鼠皮的牛车，一路风尘仆仆，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山林与皮革的气息。

    守城的唐军校尉上前查验，为首的一名室韦老者连忙用生硬的汉话道：“我等，室韦诸部使者，奉各部莫贺弗之命，特来觐见大唐太子殿下，献上臣服之心。”

    虽然对方穿的跟野人一样，但听到是代表室韦来向太子表示臣服的，城门校尉也是不敢怠慢，一面命人通传，一面引着使队入城安顿。

    消息一路传至太子所在，此时李承乾正与李勣、长孙无忌商议辽东军务，闻言略一沉吟，道：“室韦来使？来得倒是时候。”

    长孙无忌道：“殿下，室韦诸部散居北疆，素无大志，此番主动来朝，必是闻高句丽覆灭而心生畏惧。此正是羁縻抚远、安定北疆之机。”

    李承乾微微颔首：“孤也有此意。明日，便召他们入宫觐见。”

    翌日，平壤王宫正殿。

    室韦使者一行十余人，由塞曷支部的老莫贺弗之侄、年过四旬的莫贺尔泰为首，捧着兽皮裹卷的国书，走入殿中。

    他们一辈子在林海雪原里打猎为生，几时见过这般巍峨的宫阙、这般森然的甲士，心中既畏且敬，行至殿中，齐齐跪伏于地。

    为首几人伏下身时，连头都不敢抬，只觉那朱红廊柱、那排山倒海的甲士，都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仪。

    莫贺尔泰双手高举国书，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室韦诸部，拜见大唐太子殿下。我等奉各部莫贺弗之命，携丰貂、青鼠皮为礼，特来请附。愿室韦世世代代，奉大唐为天，年年朝贡，永为藩属。只求殿下，许我室韦与中原互市通商，让部中老小，得以安稳过活。”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汉话并不纯熟，却字字都带着北疆人那股实诚的劲头。

    殿中一时安静，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立刻答话。

    莫贺尔泰伏在地上，只觉得那短短片刻，仿佛比打一冬的猎还要漫长。

    他身后那些使者，更是屏息凝神，连衣袍的窸窣声都压到了最低。

    塞曷支部的老莫贺弗临行前那句“到了平壤，把头低到尘埃里，也要替室韦挣一条活路”，此刻在他心头，一遍遍地回响。

    良久，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室韦愿归附大唐，孤心甚慰。只是，孤有几句话，要先与使者说清。”

    “殿下请讲。”莫贺尔泰忙道。

    “其一，归附大唐，便当守大唐的规矩。”

    李承乾道，“此后，室韦诸部不得劫掠边境，不得私通高句丽残部。若是部中有事，当报予大唐，由大唐裁处。这一条，使者可能应承？”

    莫贺尔泰叩首：“殿下放心。室韦既归大唐，自当遵大唐法令，绝不敢劫掠生事，绝不敢私通外族。”

    “好。”李承乾微微颔首，话锋却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其二，也是孤要许诺给你们的。”

    “你们此番来，求的是互市通商，求的是让部中老小安稳过活。孤应了。孤会在营州，开辟边市，许室韦与中原互市，室韦的貂皮、青鼠皮、兽革，中原皆按市价收购，中原的铁器、盐巴、布帛、粮食，亦许室韦公平易之。”

    这话一出，殿中那十余名室韦使者，眼睛齐齐亮了起来。

    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眼底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这些年在山林里，室韦人为了换一把铁刀、一袋盐巴，不知要跋涉多远、受多少盘剥。

    如今大唐太子金口一开，说要开市公平互市——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

    莫贺尔泰更是又惊又喜，声音都高了几分：“殿下此言当真？”

    “孤说话，从不食言。”

    李承乾看着他，目光平静，“非但开市，孤还会册封诸部莫贺弗。你们各部首领，孤皆有封赏，授以官职印信，许其世袭，世代为大唐镇守北疆。”

    “此外，孤还会命营州都护府，选派通晓农事的吏员，北上教授你们垦田、织布、冶铁之法。你们不必再只靠渔猎为生，亦可有田可耕，有布可衣。

    大唐的荣光将会照耀所有的室韦人。”

    殿中一阵低低的嗡鸣。

    室韦使者们相互对视，眼底的惶恐，一点一点化作了热切。

    有人搓着因常年握弓而粗糙的手掌，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们原以为，来平壤不过是卑辞请降，能保住一条活路便已是万幸。

    谁也没想到，这位大唐太子，竟许下了这般丰厚的好处——开市、册封、授农技，一样样，都是实打实地为室韦往后的日子打算。

    莫贺尔泰伏地再拜，声音哽咽：“室韦诸部，谢殿下大恩！殿下如此厚待，室韦上下，愿肝脑涂地，为大唐效死！”

    李承乾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孤许诺你们好处，不是因为你们卑辞乞求，而是因为你们识时务、懂进退。高句丽据城死守，一朝覆灭；室韦主动来归，孤便予你们一条生路，一份安稳。这便是大唐的规矩——顺我者，厚待；逆我者，严惩。”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不过，孤也要把话说在前头。今日之厚待，是给诚心归附之人的。若是来日室韦口是心非，表面臣服、暗中作乱，或是朝三暮四、再投他处——孤能给你们的，孤也能尽数收回。”

    “届时，便不止是收回恩典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说得并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殿中那点欢喜的热气，霎时冷了几分。

    莫贺尔泰心头一凛，连忙叩首：“殿下放心！室韦既归大唐，绝无二心！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李承乾淡淡点头：“好。孤信你们。传令下去——设宴款待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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