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4章 能平事的才是爷  魏晋不服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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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彰没打过仗,虽然一直在军中,从太原起兵一路到河东,最后来到洛阳,但是他并没有经历过战斗,更别提恶战了。

    在郭彰印象里面,打仗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双方摆开阵势互砍就行,人多的,训练好的,准备充...

    司马肜浑身一颤,像被滚油泼进骨髓里,从尾椎窜起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往后缩,脚跟蹭着青砖地,却撞上身后侍立的仙月——那七仙女之一,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立在他身后半步之距,素手微垂,指尖离他后颈不过三寸,温软如玉,却如刀锋悬颈。

    他不敢回头。

    裴楷那一声“太皇太后”,不是叫错,是钉钉入骨的宣判。

    满院死寂,连风都凝住了。方才还血气翻涌、刀光未冷的刑场,此刻竟似被抽干了所有声音。宾客们屏住呼吸,眼珠都不敢转,唯恐一眨,便被当成异动者拖去绑上那两根刚浸透人血的木桩。十字架上,司马腾歪着头,眼珠暴突,血从耳孔缓缓淌下;司马略仰面朝天,喉管裂开一道暗红豁口,舌头半吐在外,僵硬如枯枝;王元姬胸口插着半截断刀柄,锦袍前襟全被染成铁锈色,裙裾铺展在地,像一朵骤然凋零的牡丹。

    而正座之上,新娘仍端坐不动,盖头未掀,双手交叠于膝,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杀戮中央的泥塑神像。

    石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手中那把短刀,刀尖垂地,一滴血缓缓滑落,“嗒”一声,在青砖上绽开一朵细小的黑花。他望着司马肜,眼神里没有嘲弄,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看一具早已腐烂、却还在勉强行走的尸傀。

    司马肜喉咙上下滚动,想咽口水,却只尝到一股腥甜。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再张,终于挤出两个字:“我……我……”

    “太皇太后”四字,压得他膝盖发软。他想起昨夜平原王府后院,石虎坐在秋千架上,一边晃着脚,一边用匕首削梨。梨皮连绵不断,薄如蝉翼,落地无声。石虎随口问他:“你说,一个女人若怀了龙种,又不肯认,该当如何?”他当时笑嘻嘻答:“那还不简单?打掉便是。”石虎就笑了,把削好的梨递给他:“吃吧。梨子清肺,你嗓子太哑,将来见陛下,可不能这样说话。”

    他那时以为是在夸他机灵。

    原来那话,是埋在今日的楔子。

    “太皇太后”不是尊称,是祭文。

    是给死人念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裴楷。后者正负手而立,衣袍未染一星血迹,面容沉静如古井。可就在这一瞬,司马肜忽然看清了——裴楷右袖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金线绣纹,形如盘龙,龙头隐于腕骨之后,龙尾蜿蜒至袖缘。那是先帝驾崩前半年,亲手赐予裴楷的“龙鳞贴身绫”,天下仅此一条,诏曰:“佩此者,代天巡狩,斩无赦。”——可先帝死后,这道密旨从未昭告,连中书省黄门都不知情。只因当年贾充与裴楷联手,将密诏烧在了太极殿东暖阁的熏炉里,灰烬混着龙涎香,飘散于洛阳宫墙之上。

    司马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懂了。

    不是石虎疯了。

    是裴楷,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不是来赴婚宴的,是来收账的。收十年前司马家欠他的账——当年裴楷之父裴秀,因谏阻司马炎废太子,被贬出京,郁郁而终;裴楷本人更因直言贾充结党,险遭鸩杀,若非石崇暗中周旋,早已身首异处。而石崇为何帮他?因石崇早知贾充必反,欲借裴楷为刀,割其羽翼。可刀太利,反噬了握刀之人。后来贾充掌权,石崇虽贵为金谷园主,却始终被贾充压一头,连最宠爱的绿珠,都被贾充之子贾谧强索过三次,石崇咬牙忍下,只因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贾充案头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而今,棋子翻了盘。

    裴楷要的,从来不是司马越的命,甚至不是贾充的命。他要的是整个洛阳城的耳朵,听清一句话:从今日起,司马氏的宗室名分,得由他裴楷点头,才作数。

    司马肜踉跄一步,扑通跪倒。

    不是跪石虎,不是跪裴楷,是跪地上那滩未干的血。

    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砰的一声闷响,额角顿时渗出血丝,混着冷汗流进眼角,咸涩灼痛。可他不敢擦,只是伏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像一条被剥了皮、尚在抽搐的狗。

    “臣……臣谢恩。”他嘶声道,声音破碎不堪,却字字清晰,“臣……领旨。”

    裴楷微微颔首,转身向石虎拱手:“都督,太皇太后既已明志,余事可付有司。今日婚宴,不宜久乱。还请都督允准,速速收殓尸首,清洗场地,另择吉日,重办喜事。”

    石虎抬眼,目光掠过裴楷,落在那新娘身上。盖头依旧严实,纹丝不动。可就在他视线扫过的刹那,新娘交叠于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

    石虎眸光一闪,却未点破。

    他缓步上前,弯腰,从司马肜颤抖的手中,取回那把短刀。刀身冰凉,血已半凝,黏腻沉重。他用袖口慢慢拭净刀刃,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擦拭一柄寻常佩剑。而后,他将刀收入鞘中,轻轻拍了拍司马肜的肩:“起来吧。今日之后,你就是太皇太后了。记住,太后不掌印,不临朝,但——”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二人可闻,“但太后若想活过明年春,就得学会一件事:闭嘴,然后,看着。”

    司马肜伏在地上,不敢应,只以额头触地,呜咽如泣。

    石虎直起身,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今日事出仓促,扰了各位雅兴,石某在此赔罪!”说着,竟真向四座深深一揖。众人惊愕之余,忙不迭还礼,腰弯得比刚才跪得还低。

    “司马越一家谋逆,证据确凿,陛下震怒,已下密诏,着我等即刻勘验。所幸,奸佞已除,社稷无忧!”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至于新郎新娘——”他转向正座,微笑道,“张方贤侄少年俊杰,与裴家小姐天作之合,吉时未过,礼不可废!来人啊,奏乐!行三拜之礼!”

    鼓乐声竟真的响了起来。

    不是哀乐,是喜乐。

    十二支筚篥齐鸣,高亢激越,盖过了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几个面色惨白的乐工,在亲兵刀锋逼迫下,手指哆嗦着按在笛孔上,吹出的调子却奇异地稳,稳得瘆人。

    裴家亲兵迅速搬走尸体,有人拎来清水桶,粗布蘸水狠擦地面血迹;有人拆下沾血的席垫,换上簇新锦褥;还有人捧来檀香炉,点燃沉香,浓烟袅袅升腾,掩盖住那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刚才那场屠戮,不过是刮过庭院的一阵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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