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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正在聊着，没一会又有两人一脸喜色地出现在门口，见到来人，王小川等人也友好地打起了招呼。

    “何师兄好，赵师兄好。”

    “呵呵，小川，文杰，何舟，你们这么早？”何向东和赵亮二人也一阵寒暄...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稍低，冷气裹着咖啡余味在空气中浮动。肖宏伟把DeltaChrome的参数手册推到桌中央，封面上印着蓝白相间的芯片剖面图，右下角一行小字写着“Designed in Taiwan, Optimized for Global Gaming”。余江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没急着翻，只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位始终端坐如松的威盛老总陈文琦——他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着金丝眼镜，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擦拭一件未开封的精密仪器。

    “陈总，”余江声音不高，却让包厢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自然静了半拍，“您亲自来沪市，不是只为送一份手册吧？”

    陈文琦放下眼镜，目光沉静，眼角细纹里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余总说话向来直。”他顿了顿，转向沈予慧，“沈小姐刚才说，慧游中心日活已破八百万……我查过数据，不是八百零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人。其中，用显卡跑《魔兽争霸3》局域网对战的，占百分之二十三；玩《CS1.6》的，占百分之十八；而《精灵》玩家里，有六成五用的是ATI或NVIDIA入门卡——但他们的驱动更新频率，比网吧平均值低四十七个百分点。”

    沈予慧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余江。余江却只是颔首，仿佛早料到这一问。

    “所以，”陈文琦双手交叠于膝上，脊背挺直如尺，“S3不是想问：如果慧游中心愿意把‘兼容性认证’四个字，印在DeltaChrome的包装盒正面，再附上一句‘经慧游平台全版本压力测试’，市场会信几分？”

    王跃胜一口咖啡差点呛住。他听懂了——这不是求合作，是来谈定价权的。显卡厂商最怕什么？不是技术不行，是没人敢用。而慧游中心，此刻就是国内唯一能把“敢用”二字具象成八百万用户实测报告的平台。

    余江没接话，反倒是侧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只压着一枚银色芯片浮雕。他翻开第一页，是张泛黄的扫描件：1998年《电脑报》头版，《国产显卡曙光初现！海光GD5446兼容卡通过长城整机测试》，配图里一台老式奔腾II主机旁，赫然立着块印着“海光”二字的绿色PCB板。

    “陈总，”余江把册子推过去，指尖点在那行铅字上，“您知道海光后来怎么了么？”

    陈文琦目光微凝，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纸页发出细微脆响。他忽然明白了余江的意思——海光当年不是败在技术，而是败在没人敢在游戏里写它的名字。那时连《红色警戒》的驱动都得自己扒源码重写，网吧老板宁可加钱换二手Voodoo，也不愿为一块国产卡多等三天。

    “所以，”余江终于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中眼神清亮，“S3要的不是慧游盖章，是要我们替它把‘能打’两个字，刻进八百万玩家的开机记忆里。”

    包厢里一时寂静。窗外梧桐叶影在米色窗帘上缓缓移动，像一帧被拉长的胶片。

    肖宏伟忍不住开口：“余总，只要贵司愿意在慧游中心首页做为期三个月的联合推广，S3可以承诺首批十万张显卡，全部预装慧游客户端，并开放底层渲染接口供你们调试……”

    “接口？”余江笑了下，转头问沈予慧，“《精灵》现在用的什么渲染层？”

    “DX8.1封装层，加自研的光影桥接模块。”沈予慧答得干脆。

    余江点点头，又看向陈文琦：“陈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如这样：慧游中心下个月上线新功能‘硬件雷达’，用户安装客户端后，自动扫描本机显卡型号、驱动版本、甚至超频状态，实时生成兼容评分。所有S3显卡，出厂即绑定慧游ID，评分直接标‘A+’。而贵司，能否把DeltaChrome的视频解码引擎，做成开源SDK？我们慧游把它集成进《精灵》的过场动画系统，再给所有适配机型加个专属粒子特效——比如显存满载时，屏幕角落会飘出S3的星徽雪花。”

    陈文琦的手指在桌面停顿了三秒。他没立刻应允，却伸手拿过余江那本海光旧刊，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威盛愿提供DeltaChrome SDK全部文档，含未公开的VPX视频加速指令集。”墨迹未干，他抬眼：“但余总，这个‘雪花特效’，必须由慧游工程师亲手写进引擎，不能外包。”

    “成交。”余江伸手，与他隔桌相握。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生托着果盘进来，青提与红莓堆成小山，最顶上插着支薄荷叶。余江目光掠过果盘边缘——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边角被茶水洇出浅褐色水痕。

    他不动声色抽出来，展开。上面是孙瑶熟悉的清瘦字迹，末尾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刚和米歇尔通完电话。她让我转告你：

    1. 沈老师今早问起你房间消毒水味是不是太重，建议开窗通风；

    2. 徐茜昨天在校门口买了十串糖葫芦，说要等你回来分赃；

    3. 最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沪市和谁吃晚饭。

    P.S. 星徽雪花？我下午三点前要看到de摸。】

    余江捏着纸角，指尖微微发烫。他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外滩江风正卷起旗杆上的慧游旗帜，猎猎作响。远处浦东的玻璃幕墙映着午后阳光，碎成一片晃动的、流动的、金红色的海。

    散会时已近黄昏。王跃胜坚持要送余江回酒店，奥迪驶过南京东路，霓虹初上，橱窗里LV的皮包与华强北山寨机并排陈列，像这个时代荒诞又真实的注脚。余江靠在座椅里，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孙瑶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查到了，汉芯。”

    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没回。

    车过延安高架入口，余江忽然开口：“王总，蓝海科技那批板卡，现在贴的什么标？”

    “‘蓝海·智擎’，自己注册的。”王跃胜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第一批样品，偷偷用了威盛的桥片。”王跃胜压低声音，“陈总知道，但他装不知道。上个月还让肖宏伟给我们送了二十套测试版BIOS。”

    余江沉默良久，忽然问：“王总，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不用威盛，不用岛上的厂，自己建一条小规模的显卡设计线，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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