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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让瘴气覆盖山体还需时间来发酵,眼下,山顶完全被笼罩,已经够震慑鬼物,只要他们不散开到各处,绝对不会被偷袭,抢占先机和自保无虞。
下方,秦天倾他们开始上山,众人全部到了罗彬身旁。
每个人的鼻翼处都擦着一种药膏,这是四规山用各类解毒药材调配而出,能够抵御毒瘴的手段!
“罗先生辛苦。”秦天倾道谢。
“秦先生客气。”罗彬摇头,目视着正前方的外观废墟。
“随我来。”秦天倾继续往前走。
没有在外观落脚,经过了......
苗鈭的指尖微微颤着,那根指向净山月尸身的手指,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喉咙里滚出的“带……走……”已不似先前那般滞涩,尾音竟有了起伏,仿佛有人在喉管深处拽着声带,一寸寸往上提——不是蛊虫牵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滞的东西,在尸丹的温养下,正从骨髓缝里往外拱。
魏有明静立原地,灰紫色鬼气如雾般缓缓收束于周身三尺,不再弥漫。他垂眸盯着苗鈭,眼底没有惊诧,只有一片深潭似的静默,仿佛早已等这一刻太久。他忽然抬手,不是朝苗鈭,而是朝自己左胸——那里曾被净山月以九根阴钉贯穿,钉入凶狱碑王之核,钉得他魂魄千年不得离碑半步。此刻他五指微张,掌心朝外,一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气自其心口逸出,如游丝,如叹息,无声无息飘向苗鈭囟门上那几条肥硕白蚕。
白蚕倏然一僵。
随即,它们齐齐昂起首,六对复眼泛起微弱银光,竟朝魏有明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罗彬呼吸一窒。
这绝非蛊虫本能!蛊虫认主,靠的是饲主精血与意念烙印;可白蚕子蛊,是苗鈭亲手所育,是他以自身魂气为引、十年一蜕、百次剜皮放血才养出的本命蛊!它们只听苗鈭一人,哪怕苗鈭只剩一缕残魂,只要那缕魂未散,蛊便不叛。可眼下——它们竟向魏有明低头?
“先天生气……不是传给胎儿。”上官星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是返哺。”
她一步踏前,袖中滑出一枚铜钱,背面刻着北斗七星,正面却是模糊一片,似被什么高温烧蚀过。她将铜钱贴在苗鈭后颈,指尖一弹,铜钱嗡鸣震颤,映出一层极淡青光,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气流,正从苗鈭脐腹处汩汩涌出,逆向攀援而上,直抵囟门——那气流源头,赫然是秦天倾塞入苗鈭腹中的婴尸恶丹!
“婴尸丹内藏的不是恶念,是胎盘之根。”上官星月语速飞快,“净山月死时怀胎七月,未产即亡,魂魄执念太强,强行将胎儿炼成尸傀,却不知胎儿早已与母体血脉同频,脐带未断,阴脉未绝。她羽化,胎儿也羽化;她玉化,胎儿亦被生气灌注,伪造成‘玉婴’。可真正玉化的,从来不是肉身——是脐带连通的那一点先天之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净山月尸身腹部那截尚未枯萎的脐带,又落回苗鈭脸上:“这脐带,没断干净。它一直连着……连着当年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
柜山古籍《巫医残卷》里曾有晦涩记载:蛊人濒死,若得先天生气灌顶,可唤回初生之魂,非复活,乃归源——魂归胎息之初,识未开、念未染,最纯最韧,最易重塑。而先天生气唯存于脐带未断之孕体,断则散,散则湮,湮则永不可追。可净山月……她根本没让脐带断!她用符纸裹住脐带,以尸油浸润,以阴钉镇压,硬生生将这截脐带封在尸体内百年,只为维持那一丝生气不散,好在夺舍登仙失败后,靠这最后一点“胎息”,续命,养魂,再图东山!
所以傅迂三人日夜守在此处,并非单纯养尸,是在替净山月……续脐!
“她不是想活。”秦天倾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井水,“她是想生。”
话音未落,苗鈭猛地仰头,喉结剧烈滚动,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裹着三粒米粒大小的白籽,落地即化为三缕白烟,袅袅升腾,缠绕上净山月尸身脚踝。那尸身指尖,竟微微蜷了一下。
徐彔脸色骤变:“尸身有应?!”
“不是应。”魏有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是脐带在跳。”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殿内地砖皆浮起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血浆,凝而不散,如活物般缓缓爬向净山月尸身。血浆触及尸脚,竟顺着鞋面蜿蜒而上,一路攀至小腿,最终停在膝弯处,形成一道赤色环箍。
“她脐带连着的,从来就不是这具尸。”魏有明抬起手,指向苗鈭,“是这具身子。当年柜山巫医苗鈭,为救难产妻子,剖腹取婴,自己反被邪术反噬,魂魄碎成十七片,散入蛊虫。其中一片,就是被净山月趁乱攫走,种进了这未出世的胎儿脐中——所以这婴尸,既是她子,亦是苗鈭魂之碎片容器。”
罗彬如遭雷击。
柜山那夜,苗鈭濒死前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反复念叨的不是求救,不是遗言,而是三个字:“……脐……带……断……”
原来不是断脐救命,是断脐……斩因果!
“所以你早知道?”罗彬转向秦天倾,嗓音干涩。
秦天倾没答,只将手中短刃翻转,刃面映出苗鈭扭曲却渐渐清明的脸:“我只知尸丹能聚魂,不知能聚哪一缕。但苗鈭若真只剩空壳,金蚕蛊不会主动吸食尸丹之气——它们在认亲。”
话音刚落,苗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净山月尸身前。他不再指,而是双手撑地,额头抵上尸身冰凉的小腿。那截脐带突然剧烈抽动,如活蛇昂首,顶端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钻出一丝极细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线,直直刺入苗鈭后颈——正是方才铜钱映照出的先天生气之流!
“啊——!!!”
苗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脊背弓起如虾,全身筋肉暴凸,皮肤下似有万千幼虫狂奔!他脖颈、手腕、脚踝处,皮肤寸寸皲裂,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莹白如奶的浆液,浆液落地即凝,迅速结成三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茧。
茧成刹那,殿内所有鬼气骤然一滞。
连魏有明身上翻涌的灰紫鬼焰都凝固了一瞬。
胡太清猛然回头,厉喝:“老龚!凶狱碑王!压住山根!”
远处,一声苍老咆哮撕裂山风——是龚老头!他竟未随众出马,而是独自镇守山门碑阵!只见山腰处青光大盛,一块三丈高古碑虚影破土而出,碑面“凶狱”二字血光暴涨,整座净山道场的地脉嗡嗡震颤,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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